破题工业强镇的城市化

——关于浙江省杨汛桥镇城市化的想法

杨汛桥镇位于浙江省绍兴县西北部，土地总面积37.85平方公里，距离杭州萧山机场14公里，对外交通便利。杨汛桥镇户籍总人口3.5万，外来人口5.5万，产业结构以二产为主，形成了纺织印染、建筑建材、经编家纺、机械制造四大主导产业，2006年位列千强镇第八名。目前，受到土地资源的制约，产业发展空间受到很大限制；改革开放以来持续快速的工业化已导致杨汛桥城镇化明显滞后于工业化；金融危机影响下，企业景气指数下降。种种迹象表明，杨汛桥镇的经济社会产发展，正处于转型调整的关键时期。

12月初，中心副主任袁崇法带领规划人员赴杨汛桥镇调研，针对杨汛桥镇今后的发展主题及城市化道路，发表了看法和建议，以下内容根据袁主任讲话录音整理而成。

一、    杨汛桥镇加快城市化的必要性

杨汛桥是较早的发展改革试点小城镇，也是全国发展改革试点镇中引以自豪的一个镇，在全国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杨汛桥是浙江省的工业强镇，先后曾出了七家上市公司。几天来的调研，我们掌握的信息尽管还不够充分，但大家普遍感到，杨汛桥的发展经验非常丰富，特色非常鲜明。同时也处处感受到，这块热土上的干部与广大群众，正在酝酿并期待着一场重大的转折变化。

在杨汛桥现在的产业结构中，农业微乎其微，三产比例较低，工业比重则格外大，占到92%。这种结构既展示了杨汛桥以往发展阶段的基本特征，同时也提出了今后新发展阶段的主导方向。农业产业在杨汛桥所占比重仅为0.08%，农业的总量规模已经非常小，务农的劳动力和人口，已不再是杨汛桥发展中的权重性人群。在杨汛桥已经很难找到一个依然以传统农业就业为主的家庭。即便有这样的家庭也是极少数，有务农家庭绝大多数也是兼业，而且以工业为主，兼事农业。从就业结构、收入来源、人口集聚、公共服务等几个角度考虑，杨汛桥今后不是一个一般意义的城市化问题，而是全面城市化、必须将所有人口都要纳入到城市化进程当中的问题，这是我的基本看法。

在介绍企业发展情况时，大家都讲到，杨汛桥的企业很多，从家庭作坊、小企业、中型企业、大型企业直到上市企业，层次非常丰富。但到处又都在反映，企业生存发展的困难越来越大了，空间更是越来越受限制了。确实，杨汛桥到处都是企业、厂房，又到处都是住宅、商铺，从表面看，城市似乎已经形成了。但到处又都在抱怨，企业抱怨空间狭小，商业设施缺乏；居民抱怨生活环境太差，商业配套太缺。这些归集起来都属于城市功能的缺失，似乎都跟杨汛桥的国土资源狭小有关。但我认为，更重要的一点还是发展的理念没有及时更新，发展的软环境没有及时地跟进，而空间问题是可以也是有办法解决的。一个企业的创建、成长、壮大，在不同阶段需要不同的条件。在杨汛桥的发展初期，土地的粗放经营也许是构成产业竞争成本优势的主要因素，而今天企业竞争优势的建立则需要先进技术和科学管理要素的大量注入，这就需要引进多方面的人才，提供三产及各种公共服务。如果企业成长和提高竞争能力所需的服务不能及时跟上，只能走出杨汛桥去寻求新的发展空间。几个上市公司为什么要走，原因就在这里。因此，从企业生存、竞争和发展需求来看，也需要杨汛桥通过推进城市化，完善城市的各项功能，优化城市的空间，扩大三产范围、提高三产水平，提供企业所需的各项服务。

总之，从以上提到的老百姓需求和产业发展的两个角度，都需要杨汛桥加快城市化进程。

从国家的角度，杨汛桥镇是一个微观主体，而对本地居民而言，杨汛桥镇则是一个宏观主体。在国家层面上，目前已经开始编制的“十二五”发展规划，其中一条重要内容是加快城市化，还有一条明确的内容，是要让进城农民工市民化。推进城市化之所以为决策者及专家认同，是因为大家看到一个基本的事实，即今后的经济发展不能单纯依靠出口和投资需求的拉动。而应更多地扩大内需，即积极扩大国内的消费需求，使其对经济发展产生更大的影响力，从而使经济发展能够平衡，能够持续稳定地走下去。否则一味的高比例的依赖出口需求和投资拉动，这样的经济发展既容易受世界经济的波动又容易产生泡沫。只有需求拉动才是最实在的最稳定的最可持续发展经济的思路。扩大内需很重要的一条是把人口集聚到城镇，派生出各种各样的第三产业。如服务业、文化产业、旅游休闲产业等。可见，杨汛桥加快城市化的发展要求，与国家经济发展的引导方针是完全一致的。在国家宏观政策的明确指导下，作为全国发展改革的试点镇，我们也特别需要杨汛桥能够在推进城市化过程当中再创辉煌，再登一个新的高度。我们过来协助编制经济社会发展战略性规划，就是希望杨汛桥的试点能够赋予新的含义。不只是围绕着使杨汛桥经济增长快一点，能够带动周边、带动农村，搞强镇扩权，而希望在过去发展的基础上，作些新的探索，通过城市化全面改变镇乡面貌，能够尽快地登上新的发展高度。

二、杨汛桥产业和空间调整的思路和方法

目前杨汛桥经济的基本特征可以简要概括为“一二三四五”。即“一个产业，两三个行业，四五家企业”。产业结构简单，主要依赖于两三个行业和大的企业。虽然这种格局曾经使杨汛桥镇辉煌过一段时间，但大家现在普遍有了危机感，认为在空间和产业方向上进行调整已迫在眉睫了，有的甚至忧虑重重。

介绍过去杨汛桥成功的时候不是一味地说什么都好，讲今后发展的时候也不能一味地都讲问题。今后发展固然要有针对性，但我们不是零起点，不是一张白纸。而是站在现有的高度和基础上往前走的。对现实很多东西，一定要看到它存在的合理性，分析它的发展潜力，找到它的完善方向和具体办法。比如现在的制造业太大，我们需要新的东西，特别是发展商贸业。但商贸业也不是一两天能长起来的，我们要培育、扶持它逐步长大，并且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成长，不能把原来的统统否定去搞新的，否则出现断层会造成很大的损失。通过培育新的增长点，能够让大家看到了新东西的积极作用，才能加快完善原来的基础，优化原来的结构。

1、杨汛桥产业发展的思路

杨汛桥已不可能通过大量扩大建设用地的办法改善城市功能。在考虑城市空间布局调整和土地资源整合时，主要办法是改造原来的格局和利用方式。但改造要全面铺开，或急于求成，难度都很大。可以考虑先提供新东西的生长空间。一个让新的东西生长，一个让原来的东西优化。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全世界公认的最成功的一个办法是在增量上做文章。杨汛桥的发展存量上固然有一大堆的问题，但是大动干戈会劳民伤财，老百姓和企业未必都能够接受，政府的工作压力也很大。因此我们要想办法腾出一点空间培育新的增量，让新的东西长起来再做文章。比方说商贸，先让杨汛桥的商贸发展起来，至于发展什么商贸要有针对性，首先针对杨汛桥自身需要选择哪一类的商贸。它可以面对萧山，面向杭州或是面对杨汛桥。我认为最先针对的是杨汛桥自身最缺乏的商贸，然后做一点引导杨汛桥整个结构变化的新型的商贸，这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商贸。杨汛桥自身缺的是在原来产业基础上可以做的，但引导性的新型的商贸项目，要腾出空间专门来做，要花点功夫去研究，然后空间上去作安排。有了产业的定位，就有了发展的方向，我们考虑问题就不至于什么都想抓，什么都想干。定位清楚后就能抓住主要矛盾，在解决主要矛盾上下决心，其他问题就有了解决的顺序和路径。

2、杨汛桥空间布局调整的思路

产业定向涉及到城市发展的空间定向，城市发展空间定向又不能仅仅考虑产业定向，还要考虑人口定居、就业、消费等因素。按照上级政府的设想，一个城镇的镇域要搞中心镇区，再搞城镇社区，再搞农村社区。对这样的思路要消化而不是简单的照搬。杨汛桥面临的是所有人要城市化的问题，究竟有没有必要去建农村社区？希望慎重考虑。什么叫农村社区？我的理解，所谓农村社区一定得赋有相当重要的农业生产服务功能，具有一定规模的农业人口集聚。如果人口集聚在一起根本不从事农业，或者很少人从事，又不需要太多的农业服务设施，建农村社区是干什么？等于在农村里面建一个城区，不叫“城中村”，而叫“村中城”？因为配套设施老百姓要求跟城市一样的标准，但是进不了城市规划区，就享受不到城市的公共配置。如果杨汛桥百分之十的GDP由农业创造，那建农村社区没问题。有农业产业不等于需要农村，也不一定需要人们非要住在田间地头。对于大片人口集中，方向一定要定明确。在布局要讲清城镇人口怎么集聚，是尽可能往城里集聚，还是分散到镇里聚集一部分，村里集聚一部分。当然大的方向性布局主要看就业怎么解决。至于具体进入城区怎么聚集有利，主要看就业和居住地之间的距离，距离近为老百姓带来方便，居住地公共服务设施即时跟上，那么老百姓就业服务和生活服务设施半径都不长。这是需要考虑的解决老百姓就业的一些问题。越是基层的老百姓所从事的职业档次越低，那么希望就业距离与居住距离就越短。收入较高的居民不在乎就业与居住地的距离，可以借助现代交通工具方便地解决这个问题。中等偏上收入的可以稍微偏离就业工作场所，低收入人口和工薪人口的居住用房尽可能靠近就业区。这是我们做城市规划需要考虑的问题。这样相对可以形成城市片区上的差别。这不是歧视，恰恰是要考虑尽可能满足不同就业人群的生活方便。

三、杨汛桥城市化发展的核心精神

这几天在杨汛桥的调研，一直有一个问题萦绕在我的脑中，即杨汛桥这几年发展究竟要挖掘什么东西继承与发扬。我发现了杨汛桥两个独特的现象。一是：一个小小的杨汛桥，几万人口，出了那么多企业，包括七家上市企业。而且与广东和江苏不同的是，杨汛桥镇的企业没有一家是外来投资搞起来的，都是本地老百姓创建出来的。尽管行业不是太多，但企业类型五花八门。杨汛桥不像有些地方那样，创业主体只是停留在家庭作坊和微、小型企业的层面，它可以让企业不断成长、不断规范。二是：我问了很多人包括许书记，杨汛桥的年轻人流向是什么？回答是，年轻人尽管在外面读书，但大部分还会回到杨汛桥。说明杨汛桥是能够吸引人特别是年轻人的地方。

这几年大家在杨汛桥看到企业增长，原材料与产品源源不断地进出。有个东西大家不一定看得见，但是天天都会发生，那就是杨汛桥人有一种创新的精神、创造精神和不服的精神，有种从零做起的精神。这种精神使得杨汛桥孕育出那么多企业，而且创新是连续不断的，奋进往上的，一直闯到上市企业。这里肯定有机制问题。有些可能跟政府扶持有关，有些可能跟市场机制有关，有些甚至和政府疏漏的，按政府评价可能是不合理的，而恰恰是这些不合理的东西支撑了杨汛桥不同年龄层的人都参与了创新。今后杨汛桥要发展，要继承这种创新的精神状态，这种斗志状态。我们不要光看到物质层面的东西，因为物质归根结底是靠人创造出来的，是人们精神焕发出来的一种能力创造出来的。如果保持这种精神，发扬这种精神，今后发展就不成问题。我们在看到杨汛桥发展结构具有不合理一面的时候，不能否定我们的创新。过去创新是成功的，今后发展依然需要创新，只是需要政府去引导，去鼓励，明确创新发展的方向。将二产“一业独大”的局面改变为二三产协调发展，不是单靠政府引进几个大项目就能实现，照样需要靠老百姓创新。政府要通过一些政策措施，把创新精神引到调整结构、完善结构上来。

杨汛桥城市面貌的改变也特别需要创新突破的精神。杨汛桥现实的一点是现有的土地基本摆满，没有太多的回旋余地。今后发展更多地要借助于现有建设用地存量上做文章，现有的建设用地存量上，不是工厂就是农民自建房。按照原来的做法，采用政府征地、“统拆统建”的办法，有可能在杨汛桥遇到的障碍非常之大，推进非常之难。继续运用这种传统的“统拆统建”的办法，还是走一条千军万马、让我们的老百姓和企业共同参与重建的道路，比如“自拆自建”、“代拆代建”？我期望杨汛桥能够发扬创新精神，在改变城市面貌方面闯出一条新的道路。当然这要充分发挥民主，充分考虑大家的意见。讲成绩时我们不忘困难，讲问题时咱们不能完全丧失信心。今后杨汛桥的发展过程中，将始终是困难与潜力并存。问题非常明显，潜力也非常明显。

如果在别的地方，说要发展一个小城市，多少带有一点超前人为造城的味道，但在杨汛桥，城市建设已经滞后于实际发展的需要，解决矛盾已经迫在眉睫。因为它有足够的产业，足够的人气。推进杨汛桥的城市化不是超前的问题，而是怎么去适应发展的需求。对此，希望大家在思想认识上不要再犹豫了。

以上内容是从杨汛桥发展的现实需求和一些规划的基本要素来讲的。杨汛桥必须、也完全可以靠创新来实现发展的跨域，实现城市面貌的更新。我认为杨汛桥说到底，最宝贵的经验不是在于生产产品，而是在生产企业。杨汛桥最大的产品应该是企业，而不是有形的物质产品。杨汛桥可以不断产生企业，产生新的经营方式，产生企业家，这一点非常非常的宝贵。先前做的规划提出来的城市发展口号是“山水宜居”，我认为没有提炼出杨汛桥的核心精神，说不上什么特色。杨汛桥是靠老百姓创业出名的，我认为围绕“创业之城、创新之城”出概念，可能更符合杨汛桥的特质，杨汛桥的城市化进程中应该继承并放大这种精神，在更多的发展领域中充分地加以展示。

2009．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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